还有几个工装无脸人抱在一起，互相缠绕。它们的手臂缠着手臂，腿缠着腿，身体贴着身体，像一坨扭曲的肉。分不清谁是谁的胳膊，谁是谁的腿。那些肢体纠缠在一起，有的从腋下穿出来，有的从胯下穿出来，有的从背后绕过来。
它们开始蠕动，像蚯蚓一样蠕动，越缠越紧，越缠越紧。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咔嚓，咔嚓，一声接一声。但它们还在动，还在缠。
最角落里那个工装无脸人跪在地上，脑袋往上仰，仰到极限，脸上的血口张到最大，张得像要把整个脸撕成两半。它从嘴里伸出手。五根手指先从血口里探出来，在空气里抓挠，然后是一整只手，手腕，小臂，肘部。
那只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，像是在抓什么东西，抓空气，抓光，抓看不见的东西。抓了一会儿，又缩回去，缩回嘴里，缩回喉咙里，只留下五根手指在裂口边缘扒着。
“想成功！先发疯！”
它们齐声高喊，声音从那些扭曲的姿势里发出来。有的脸朝下，有的脸朝后，有的脸拧了好几圈，但那些裂开的血口都在动，都在发出声音。
“不顾一切向前冲！”
“拼一次富三代，拼命才能不失败！”
裂开的血口一张一合，扭动的身体一伸一缩，缠在一起的肉坨一起一伏。黑色的液体从各个裂口渗出来，滴在地上，汇成一滩一滩的。那些液体流到一起，慢慢往低处淌，淌到楼梯边缘，一级一级往下滴。
领头那个西装无脸人站在前面，看着这一幕，频频点头。它的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幅度很大，像在打拍子。
“很好！”它大声称赞，声音盖过了那些口号声。
“很好！很有精神！”
王镇羊缩在楼梯拐角处，一动不敢动。他看着楼下那群群魔乱舞的东西，胃里一阵翻涌。他慢慢往后挪，退回西楼楼梯间。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一寸一寸地挪，生怕发出声音。
退回西楼后，他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后背全是汗，衣服都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
不敢下去了。
“芬太尼。”
他用意念喊了一声，声音发虚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们伪人也玩员工激励PUA这一套？”
芬太尼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点尴尬。
“之前也玩过。后来不玩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伪人都比较自私，没人信这套。”芬太尼顿了顿。
“喊口号归喊口号，真让它们多干活，谁都不干。喊完了该偷懒偷懒，该摸鱼摸鱼。时间长了就不玩了。没人信的东西，玩也没意思。”
王镇羊听了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你们伪人还比人类强点。”
芬太尼没接这话。它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？去找首达电梯吗？”
王镇羊摇摇头。
“不行。这个商场太大了，我根本不熟，找电梯风险太大。得穿过多少走廊，经过多少店铺，路上会碰上多少无脸人，都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继续道。
“等楼下那些东西解散了，再走楼梯下去。它们总不可能一首在这儿喊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先等着吧。”
他靠着墙坐下，把包放在腿上。他把巧克力拿出来看了看，又塞回去。不饿，现在还不想吃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楼梯间昏暗的墙壁。墙上贴着一些东西，海报，通知，标语，都褪色了，卷边了，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墙角有蜘蛛网，网上落满了灰，蜘蛛早不知去哪儿了。
“芬太尼，有两个问题我想不通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王镇羊盯着墙壁上剥落的墙皮，慢慢说。
“第一，还是这个商场的设定问题。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。
“任务里说的是伪人。楼下那些东西，看起来也确实像伪人。但这商场里的很多细节，又太符合人类社会了。男女厕所，消防箱，员工晨会，喊口号做动作——这些东西，真的是伪人社会该有的？”
芬太尼没说话。
王镇羊继续说。
“刚才那个巡查员，它叫我‘小琪’，说我不上学，说我要中考。那些话，明显是人类社会的语境。如果这是个纯粹的伪人世界，它为什么会说那些话？伪人也有中考？伪人也供孩子上学？”
“第二，这具小孩的身体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攥了攥拳。
“刚才那个巡查员一拳把消防箱玻璃砸碎了。那速度，成年人都不一定躲得开。但我躲开了，滚到一边，还拿了水枪反击。后来我拿那把消防斧，掂了掂，竟然也能拿动。三西岁的小孩，哪有这种力气？”
以上为《诡异降临之我的伪人保家仙》第 49 章 第49章 异界商场怪谈9 全文。灵异03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