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4 章 第44章 摆烂指南

陈摆烂的手指在账本封底边缘收拢。纸张纤维很脆，抗拒着外力的挤压。两层粘合的牛皮纸之间发出极细微的开裂声。由于他刚才那一下无意识的用力，封底夹层彻底裂开一道缝隙。

一样东西顺着裂口滑了出来。

那是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片。纸张己经氧化泛黄，表面带着水渍干涸后留下的边缘轮廓。纸片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，落在桌面上，紧挨着那盏油灯的底座。

王铁牛的视线立刻从陈摆烂的脸上转移到那张纸上。他往前挪了一步，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气流，油灯的火苗猛地向一侧倾斜，险些熄灭。

陈摆烂松开账本，视线定格在纸片上。他没有立刻去拿。油灯昏黄的光线打在纸片边缘，投下一道极短的阴影。石室里除了火苗舔舐灯芯的劈啪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
林晚秋站在桌子对面。她的目光在陈摆烂的指尖和桌面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。她观察着陈摆烂的肌肉反应。陈摆烂的肩膀微微下沉，原本紧绷的背部线条放松了一些。

陈摆烂伸出右手。食指和拇指捏住纸片的边缘。纸张表面粗糙，带着常年存放在密闭空间里的霉味。他把纸片拿起来，用指腹挑开折叠的缝隙。

纸片被展开。

纸面上没有长篇大论。只有西行字。墨迹透着深沉的藏蓝色，起笔和收笔的习惯完全符合之前账本上的字迹。是爷爷写的。

陈摆烂的视线顺着第一行字向右移动。

“遇事别硬刚，吐槽能破防。”

他嘴唇微动，没有发出声音，只是用气流将这几个字在口腔里过了一遍。他的目光下移，落在第二行。

“躺平不是死，以静制动强。”

紧接着是第三行和第西行。

“摸鱼别真睡，眼观六路忙。”

“练到极致处，无人敢来扰。”

陈摆烂的视线在最后一行字上停顿。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这就是账本里提到的“摆烂渡灵术”？没有经脉走向，没有呼吸吐纳的方法，没有手印和符咒的画法。只有这西句像打油诗一样的口诀。

王铁牛把脑袋凑了过来。他的下巴几乎要搭在陈摆烂的肩膀上。他瞪着眼睛，视线在纸面上来回扫荡，试图从中找出某种隐藏的玄机。

“这……这是武功秘籍？”王铁牛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。在他过往的认知里，高人的秘籍应该画满小人，旁边注满穴位名称。

陈摆烂抬起头，视线从纸面移开，看向石室的一角。

“遇事别硬刚，吐槽能破防……”他轻声念出第一句。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声。

他的脑海中闪过江边的画面。那具从水里浮出来的逆流尸，带着刺骨的阴寒。他记得自己站在江边，手里捏着瓜子，对着那具尸体说了一句“死了还这么卷”。随后，空气发生了扭曲，尸体表面的灰色雾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。

他又想起守规会那两个上门找麻烦的手下。他躺在藤椅上，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。那些冲着他面门而来的攻击，都在距离他皮肤极近的地方诡异地滑开。他当时只是觉得懒得动。

“你爷爷在教你如何运用‘摆烂渡灵术’。”林晚秋出声。她的语气依旧平静，没有起伏。“这不是修炼心法，是实战应用指南。”

陈摆烂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可是这口诀也太简单了吧？”陈摆烂抖了抖手里的纸片，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。“就西句话？我从小听到大的顺口溜都比这个长。”

林晚秋的视线锁定在陈摆烂的眼睛上。

“越是简单的东西，越难做到极致。”林晚秋陈述着她的分析结果。“复杂的招式有迹可循，可以通过肌肉记忆重复。但这西句话描述的是一种状态。状态是最难量化和控制的变量。”

陈摆烂看着林晚秋的眼睛。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成分。

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纸上的字。然后，他将纸片沿着原有的折痕重新叠好。边缘对齐。他把纸片塞进裤兜，手掌在口袋外面拍了两下。

“行吧。”陈摆烂的嘴角牵扯出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弧度。“反正我本来就会摆烂，现在只是摆烂得更有技术含量。”

王铁牛挠了挠后脑勺。手指和粗硬的头发摩擦出沙沙的声音。

“师父，第三句‘摸鱼别真睡’是什么意思？”王铁牛问。“睡觉就是睡觉，怎么假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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