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二狗，你刚才说学费是辣条。一节课一包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我想学全套，需要多少包？”
“那得看你的悟性。悟性好，十包。悟性不好，一百包。”
“我悟性还行。”
“那就算你五十包。先交后学。”
苏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，放在仪表盘上。就是之前那包，包装袋被晒得有点烫，红油从封口渗出来一小点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那包辣条，又看了看她。“你真要学？”
“真的要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查了三年案子，杀了一百多只鬼。没有一个笑了。你那个鬼笑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知道，怎么让鬼笑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后面橘红色的晚霞，像伤口。
“苏檀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让他笑吗？”
“因为你骗他，说公司被罚款了。”
“不是骗。是提前告诉他结果。他信了，是因为他愿意信。一个死了五年、困在墙里五年的鬼，最想要的不是报仇，是有人告诉他，他的事被看见了。”我转过头看着她，“你杀的那一百多只鬼，不是不想笑。是没人跟它们说那句话。”
苏檀沉默了很久。石狮子的绿眼睛在暮色里一眨一眨的。
“陈二狗，你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天师府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加入天师府？”
“不是客卿。是正式弟子。有编制，有工资，有宿舍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教我让鬼笑的方法，我帮你搞定天师府的 paperwork。”
“我教你可以，不一定要加入天师府。我喜欢自由。”
“天师府不关你。你只是挂个名。有任务的时候出一下，平时你想干嘛干嘛。”
“那我的道观怎么办？”
“照开。没人拦你。”
我想了想。“有五险一金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可以考虑。”
苏檀的嘴角动了一下。她推开车门，下车。我跟在后面。天师府的大门在暮色里显得更高了，朱红色的漆在最后一缕光里发暗。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灰袍道士，看到苏檀，站起来。
“苏师姐，天师让你去一趟藏经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灰袍道士走了。苏檀没有立刻去藏经阁，她站在石狮子旁边，把手伸到袖子里，像是在摸什么东西。然后她把手抽出来，袖子往上滑了一点。
我看到了她的手腕。
上面有一个符号。黑色的，不是纹身，不是画上去的。像是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，边缘不整齐，像干涸的裂纹。圆形的，里面是一只眼睛。瞳孔是多边形的。
和鬼王背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苏檀，你手腕上是什么？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把袖子拉下来。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那是天眼组织的标志。”
苏檀靠在石狮子上，仰头看着天。晚霞己经灭了，云层重新合拢，天空灰蒙蒙的，没有星星。
“我师父死的那天晚上，我在医院守了他一夜。天亮的时候，他的心跳停了。我趴在床边睡着了。醒来以后，手腕上就有了这个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报告，“擦不掉。洗不掉。用刀也刮不掉。天师说，这是‘印记’。被天眼组织选中的人，都会有。”
“被选中干什么？”
“当容器。”
“什么容器？”
“不知道。天师说他查了十年，没查到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被选中的人，都死了。我师父是第一个。我可能是第二个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我。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发着淡淡的光，像两盏快要灭的灯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在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笑了。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，是真的笑了。幅度不大，但眼睛弯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人，说话不经过大脑。”
“经过的。只是过滤功能不好。”
她转身往藏经阁方向走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陈二狗，你刚才说考虑加入天师府。考虑多久？”
“到十五。藏经阁的事办完再说。”
“那你这几天住哪？”
“你之前不是给我安排了住处吗？”
“那是客房。正式弟子有单独的院子。”
“我还没正式。”
“可以先住着。等你想正式了再办手续。”
她走了。马尾在身后晃，一晃一晃的，像钟摆。我站在石狮子旁边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。石狮子的绿眼睛盯着我，眨了眨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我对石狮子说。
石狮子当然不会回答。但它的嘴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我往客房走。路过院子的时候，看到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人。陈瑶，天师的孙女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。看到我，她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陈道长，住得习惯吗？”
以上为《二逼道士》第 58 章 第58章 苏檀的邀请 全文。灵异03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